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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结村二三事

编稿时间:2018-08-27     来源:今日逊克     作者: 刘铁军
 
       我是齐齐哈尔市实验中学1967届高中毕业生,1968年11月下乡到逊克县边疆乡团结村插队落户,在团结村当了两年零五个月的农民。时间的列车已经驶过了50年,回想起在团结村两年多的知青生活,真是感慨万千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其中有几件事让我终生难忘,它时刻提醒我,是农村这片广阔的天地,让年青的我得到了极大的锻炼。
当上了食堂管理员
       我们十多名齐市知青和二名下乡锻炼的老师到团结村后,刚开始是吃派饭,二、三个人到老乡家吃饭,后来大队成立了青年食堂,给我们做饭的师傅叫牟敦永。牟师傅提出:让我做饭没问题,但我不管账,得从知青中选一名食堂管理员,但知青们都不愿意做这份工作。这时有人说铁君在家做过饭,就让他管食堂吧!大队领导同意了,于是我当上了团结村知青食堂第一任管理员。我的具体工作是除了管账外,还负责挑水、劈柴、帮助牟师傅抬笼屉。由于头半年知青的伙食费都是县知青办拨给生产队的,生产队负责给食堂面粉、蔬菜,知青食堂和生产队结算。时间过得很快,一个多月后就面临元旦和春节了,我想买点肉改善伙食。我的想法和生产队牟乃忠队长提出来后,牟队长说:“买肉不用买,生产队的养猪场有一头晚劁的老母猪,和正常的克郎一样,卖给青年食堂吧。”这头猪足有260-270斤。牟队长说:“给青年食堂,就算200斤吧。”我赶紧问:“多少钱一斤呀?”牟队长说:“就按3角钱一斤,你就给生产队70元吧!”我一听,非常高兴。可是高兴之余,我又提出这活猪青年食堂也没人宰呀。牟队长笑着说:“不用犯愁,我派2个社员帮你宰猪。”第二天一大早,社员赵连城和王义军带着工具杀猪来了。两人干活非常快,中午肉已经下锅了,满屋飘着猪肉的香味。我问牟师傅,这两个社员怎么办?牟师傅告诉我,按团结村的规矩,每人给割一条子肉,再就是买点酒,留他们在食堂吃饭。我赶快找了一个大玻璃瓶子,到老曹头的小卖部装了4斤白酒。可牟师傅不喝酒,我找下乡的老师陪酒,可二个老师都说不会喝酒。没办法,我找到了一块下乡的齐市知青李民,李民很爽快地答应了。大锅炖肉端上来之后,我们四个人每人倒了一大碗白酒,简单客气了一阵之后,我提议干杯。于是我和李民把一碗酒都喝下去了。可是当我喝完再一看,两个老乡只喝了一口,我就问:“干杯呀,怎么只喝一口。”社员赵连城说:“小伙子,酒不能这样喝,容易醉。”于是我和李民也按着他说的那样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,结果我们四个人把4斤白酒全喝了,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!
当上了小卖店店长
       那是1969年的8月份,我刚从阿廷河建三线回到团结村,队长牟乃忠跟我说,让我挑头做小卖店的店长。当时工农村有供销社。团结、前进、工农、繁荣四个村都有股份。工农供销社解体后,各村分到了一些柜台、称之类的物品,各村自己办供销社。在这之前,齐市青年于颂华干了一天,到街里办了一趟货,回来就不干了。因此,牟队长找到了我,并给我安排了一名团结村的青年盛有福当副手。走马上任后,先到奇克办货,小卖店就坐落在西马号内。当时办的货有服装、烟酒、食盐、豆油,部分小农具、链刀、锄头之类,五花八门。我俩白天卖货,晚上就睡在小卖店里。最难忘的一件事就是卖豆油,豆油是大铁桶装的,但没有油抽子,当时正赶上马号里的人挺多,我找了几个人帮忙倒豆油。大家七手八脚把三百多斤大油桶抬到了长条凳子上,下面放一个大盆接油,大油桶的上面有两个盖,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社员让我先把大盖拧开,可是油放的慢不说,还一股子一股子地往外窜。这时有人提议,再把上面的小盖打开,油就流的顺溜了。可是当我把小盖拧开后,大盖子口往外流的油突然窜了出去,洒了一地,我赶忙又把小盖子盖上,可是谈何容易,油从小盖子口往外喷了我一身。衣服油了还能洗,可油洒了不好办。我没敢松手,硬是把小盖子拧上了,打开一点缝,这时油放的也快一盆了,可以卖了。虽然经历了挫折,但吃一堑长一智,以后再办什么事,都要事先想好,不可鲁莽。
制作土手榴弹
       69年秋天,当时战备很紧张,县里办学习班,组织各生产队的人学习制造手榴弹的技术。生产队派我去县里学习。学习了两天,我带着县里统一发的生产工具回到了村里。制造手榴弹的工具俗称四人背,即四个人就能背起来。四人背包括一个化铁炉、一个弹壳模具、一个木制铣床。当我把县里的意图跟生产队领导汇报过后,生产队又派了一名社员和我一起制造手榴弹。此人名叫田玉华,人长得十分魁梧,1.80米的大个。据说他在齐齐哈尔军工企业和平厂当过工人,有生产经验。我俩先收集马口铁制作弹壳,村里的废旧铁锅就是马口铁,我俩挨户询问谁家有废铁锅,收集上来之后,用化铁炉化成铁水,浇到弹壳模具里,待冷却后倒出来就成型了。一开始没有经验,倒出来的弹壳残缺不全,查找原因是铁水温度不够,加之灌的速度太慢,所以造成弹壳残缺,几经波折,弹壳终于造出来了。接着又用干的杨木杆做手榴弹木柄。在木匠师傅的帮助下,先把杨木杆镟成和弹壳口一般粗的木棒,然后用木钻把中间掏空,后面配上铁盖。其他的雷管、拉火药、拉火索都是从县里统一购买。但拉火环没有,回想到老乡家串门,发现挂窗帘布上面有一排小铁环,一打听,说县里有卖的。第二天,我骑自行车到县城买回了小铁环。最后是制作炸药。炸药是用生产队的硝酸铵化肥,用大铁锅炒,炒干之后配上一定比例的锯沫子混合而成。万事俱备,关键的一步是装弹。
       田师傅告诉我这一关最危险,在齐市和平厂的时候,装弹车间里每名工人工作前都有一口深井,发现苗头不对,可以迅速把弹扔到井里,这样人就安全了。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呀,怎么办?最后想出一个土办法,在窗台上装。人站在屋里,窗户台是工作台,如果发现危险,可以把弹直接扔到窗外,人在屋里一蹲可以基本保证安全。说干就干,我们俩人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往弹壳里装炸药,放雷管,连接手榴弹木柄,最后把拉火药、拉火索装好。一个上午我俩装了10多枚手榴弹。手榴弹是造出来了,但是否成功,还需要进一步验证。可是要用手直接把手榴弹扔出去,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。田师傅提议为安全起见,决定用绳子拉。我们从生产队保管员处借来了测量土地的百米绳,带上手榴弹直奔西山而去。在一片小树林里,我们先把手榴弹绑在树上,把百米绳绑在拉火环上。我们小心翼翼地一边放绳索,一边后退。退出有30多米远,我们找好掩体,田师傅吩咐我躲好,他猛地一拽绳索,只听轰地一声闷响,手榴弹爆炸了。我俩赶紧跑过去一看,绑在树上的手榴弹弹壳不见了,弹片有的飞溅到其他树上,有的飞地不知去处。完全成功了,喜悦之情油然而生。
       以上是我在农村工作的真实写照,尘封了50年的记忆,今天仍觉新鲜。在农村工作的几年,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,也许重点高中毕业的我,有可能在大学里学习。但农村这片沃土不但养育了我,更重要的是历练了我,让我增长了才干,也让我终生受益。我深深地感谢这片沃土,感谢勤劳淳朴的乡亲。这是我永远的美好回忆。